Tan

一
　　窗外还有阳光，可是屋里已经是晚上的生活。老爸和妈妈坐在床上，隔得远远地，靠着墙。电视里传来一些过去的老歌，小时侯听过很多遍的东西，橱柜还在墙角，顶层躺着一个男人，是隔壁的老孟。我能感到他眼神里并不浓烈的怨恨。自从他儿子因病死后他就这么看我。
　　我站在床边，长长的身影遮住了身后的妈妈，我从未意识到自己这么高大。现在我看见天花板上的灯了，屋里如斯明亮，可窗外阳光空旷的感觉还在，电视里的确在放过去的老歌。我看见。都是我熟悉的。有一刻我听见我和老爸、妈妈在跟唱。我回头看看，爸爸远远地坐着，脸上永远是那幅沉寂的表情，自从我长大后他一直这样。在我印象里。我怀疑刚才的歌声，可是我看见老孟在柜顶上不安地翻了个身，那儿很不舒服。怨毒和无由的仇恨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扭曲人的心，他还有过去那个暗褐色强壮的躯体，但我知道他已经老了，也许他已经无可救药的完了，我不愿再浪费精力在他身上。爸爸保持沉默。

　　我穿着那套可恶的黑西服惶急的往家走，手里提着刚买的半斤烙饼，灯光从这儿、那儿照在路上，有人高兴地说着什么，可是天上漂着毛毛雨，不紧不慢，坚持不懈，无视我的抱怨，老人一定是先看到了我手里的烙饼，可在看了我一眼后，他挪向了右手边的烧饼摊。我抵抗着雨中初春的寒气，可他的神态让我想起了谁。走了几步我还是回头看了看他，可能是我这身假模假事的行头吓住了他；您不知道我兜里只有十几块，他披着一块破旧的编织袋保护那身更破旧的衣服。那些灯光和人都拒绝了他？他开始走进一条窄小阴暗的胡同。那些人继续扯谈。老人消失的很快，我站在胡同里，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，他的神态很像爸爸，也许他就住在附近，只是趁无人照料的时候出来溜溜。
　　一定有些小白痴在抱怨自己丝袜或领带的质量。那时侯那场石油战争刚刚开始，有人愿意向哪个战犯袒露她的私处。这些都是正常的。我寄希望于点燃油井会引起这个星球的爆炸也是正常的。到灵长目动物之外寻找合适的家伙吧。
　　我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妈妈的视线，我看了她一眼，她笑了。小时侯都是我疯狂的傻笑，那样她就会原谅我的错误。为什么不让我在那两次手术是死掉，电视里还在继续的老歌是那么无聊。只有兽性的快乐才会导向生殖，可我几乎没满足过她任何愿望。我忘了怎么疯狂的傻笑。
　　相信500年后还有人记得你是愚蠢的，昨天对我已经是遗迹。

　　春天来临，少年风华正茂，他不知一切何谓，卖掉孩子为稻梁谋。我们可更多拥有，春水正黄，我是个健壮后生，你会是我的牺牲品。抓紧时间，快步飞奔，选择在你，朝夕必争。也许我听过的一切都会归罪于我，我不确信，我如此兴奋迫不及待想与你相会，可我不在乎。我不会在意，如果一切如此老旧，我不会理会，如果我已经没心，从你的家中出走吧。不得不拿出蜥蜴外表，得一寸要一笑。别与智者联手，否则便成女人，想法设法找出路吧，我反正还要等。更多些离去的特殊讯息，我是中性，我已被阉，这正是我的防御，我还有什么可说，二度高潮终于来到，尽人知晓。我们的小组常在，且会直到尽头，随着灯灭，危险减小，我们来了，上菜吧，我感到很傻也很能煽，我发现那很难，很难去发现。

　　Dave：“他们俩头戴贝雷帽，架着太阳镜，脚穿冰鞋，留着山羊胡，Krist手里捧着Rod Mokuen的诗集，当Krist捧诗吟颂时，Kurt在一旁应和而舞。”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30/4 a.m.6:20 2003